比較行政法研究所2018年年會暨"公物法的理論與實務比較研究"綜述
 

2018年10月27日,中國人民大學憲政與行政法治研究中心比較行政法研究所2018年年會暨“公物法的理論與實務比較研究”學術研討會在明德法學樓616會議室舉行。

 

出席本次會議的有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教授、比較行政法研究所所長楊建順,中國政法大學法治政府研究院教授劉藝,中央民族大學法學院教授張步峰,西北政法大學行政法學院副教授王丹紅,以及來自北京外國語大學、北京交通大學、中國人民公安大學、濟南大學政法學院、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安徽警官職業學院、中共北京市紀律檢查委員會、北京市延慶區政府法制辦、安徽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中信信托責任有限公司、廣東省社會科學院、中央和國家機關工委宣傳部、北京城市學院等10多個單位的專家學者,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的博士生、碩士生等,共計30余人。

 

本次會議的開幕式,由比較行政法研究所秘書長、中央民族大學法學院教授張步峰主持。所長楊建順教授致歡迎辭。首先,楊建順教授對各位代表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隨后,他提出,現在是改革開放四十年,比較行政法研究所要有一個繼續前行的姿態。奧特·瑪雅提出一句名言:“憲法消亡,行政法依然存在”,這句話說明了憲法與政治的密切關系,也體現了行政法更多是一種技術法。然而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大背景下,既要強調行政法的技術性,又要思考行政法的政治性。行政法與國家命運緊密相關,行政法與憲法相輝映,共同支撐人權保障、法治行政和政治文明建設。楊建順教授進一步提出,行政法學肩負著論證和促成如下命題的使命:一是遵循經濟和社會發展規律就是政治文明的體現和目標;二是實現了法治行政,則人權保障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三是堅持積極提供規范但不忘補充性原則,則法治行政和政治文明也就水到渠成。本次研討會的主題是“公物法的理論與實務比較研究”,有利于架構一個全方位的,過程論視角下的公物法制,有利于對傳統行政法的確認、承繼和發展,是一個具有引領性和擔當性的議題,期待與會的各位代表能夠展開更為深入的探討。

 

本次年會開幕式的另一項重要內容是比較行政法研究所的研究員聘任儀式。所長楊建順教授為新聘的陳天昊研究員和王心禾、夏娜、王媛媛、程皓楠、彭博、黃遠珍、楊志宇七位助理研究員頒發聘書并合影。

 

本次研討會分為“公物法一般理論”、“公物管理權”、“公物的使用關系”“公物法制與機關運行保障法的課題”四個單元。

第一單元 公物法一般理論

本單元由中國政法大學法治政府研究院教授劉藝主持。

 

西北政法大學行政法學院副教授王丹紅以《法定外公共物法制的改革》為題作了報告。王丹紅副教授指出,行政財產中的公共用物分為法定公共用物和法定外公共用物,區分的標準在于是否經過法定認定程序。在過去,日本的法定外公共物的管理體制很不充分,存在不少制度問題,對此,人們認為應當通過新的法律制度予以應對。隨后,在《地方分權推進法》之下,地方分權推進委員會的工作開始推行,有關于法定外公共物的法律制度開始整備和實施。這次法制改革的基點,在于將與法定外公共物相關的財產管理與機能管理均一元化至市町村,由地方統一管理。此外,基于《地方分權總括法》的法定外公共物法制改革,其本身并未完結,根據執行過程的情況,也有可能出現公物法一般理論看來存疑的事態。王丹紅副教授進一步提出了三點看法。一是關于日本《民法》的適用,把法定外公共用物轉讓給地方不單純是物的轉讓問題,行政機關把物轉讓給地方,是為了讓地方通過公物更好地進行行政管理,這種轉讓關系屬于公法關系,不應當適用《民法》。二是日本在公物方面積極發揮地方的自主權,這一點也值得我們借鑒。三是日本積極促進公共用物的充分使用,國家不用的可以通過法定程序轉讓給地方或者讓私人使用,我國在這方面的規定較少。

 

評議人中央民族大學法學院教授張步峰指出,日本的公物法的制度架構非常詳細,有一般法的通則,個別法的規定也很詳盡,這一點對于我國有一定的啟發意義。此外,張步峰教授強調指出,日本法定外公共用物法制改革從昭和時代開始了,前后歷經了半個世紀,這種扎實論證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

評議人濟南大學政法學院副教授鄒艷暉指出,楊老師在《行政法總論》中提到:“根據其管理是否法定,可以將公共用物分為法定公共用物和法定外公共用物。”這句話明確區分了法定公共用物和法定外公共用物。我國正在深化黨和國家機構改革,要進行職責相近的機關的合并和合署辦公。如自然資源部、生態環境部等,承擔了原先由多個部門承擔的職責。鄒艷暉副教授建議,在多個部門共同管理不同種類的公物后,可以同時在法律法規中集中加以規定,這樣可以更好地適應機構改革。

 

 

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助理教授陳天昊以《法國PPP糾紛解決機制——在協議合法性與協議安定性之間》為題做了報告。陳天昊助理教授指出PPP協議是法國公共采購協議重要組成部分,法國公共采購經歷了一個線性的發展過程。報告人從政府采購,政府特許運營和PPP三種方式的區分出發引出了法國如何裁判PPP協議的案件。政府采購和政府特許經營的區分標準經過判例以及歐盟的發展最后確定為市場主體是否承擔經營風險,同時法國政府為了吸收兩種方式的優點同時克服項目硬約束和財政硬約束的缺陷發展出了PPP模式。報告人指出法國PPP糾紛在協議有效性之訴方面主要遵循的思路是將協議效力爭議集中在締結階段快速解決,同時授予協議外第三人訴權,最后既對享有訴權的第三人范圍及其提起訴訟的時效、事由進行限制也賦予行政法官豐富靈活的裁判工具。總之,法國對PPP協議的糾紛解決就是既維護協議的合法性又維護其安定性,不隨意打破協議約定的內容,基于違法事由而消滅協議的效力應該在實踐中衡平以求在整體上增加公共利益。

 

主持人劉藝教授認為報告進行了系統清晰的解讀,國內雖然研究很多但系統的梳理不清晰,法國作為大陸法系的代表有很多經驗值得借鑒。

評議人安徽警官職業學院法律二系教授歐元軍指出,在行政協議成為研究熱點的背景下該文對我國研究PPP協議有指引性的作用,法國的PPP協議和我國的PPP協議是有區別的,我國沒有區分營利性的公共資源和非營利性的公共資源,實踐中地方政府常常將兩者混在一起,引發了對PPP協議有效性的爭議以及協議遵循民法還是行政法建構的問題。法國的實踐經驗更側重公法的審查,更尊重公共利益的實現。撤銷和無效的區別點值得注意,并建議對合法性的標準是民法意義上的還是行政法意義上的作更清晰的說明。

評議人中國人民公安大學警體戰訓學院助理教授史全增指出法國的判例制度下法院在審查方面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我國《行政訴訟法》第12條中對行政協議的規定缺失預防性的原則但也有發展的空間,建議可以結合德國公私合作的理論增強理解。不論是合法性還是安定性最終的目的都是通過公共設施的建設提供公共服務從而實現公共利益。理解法國的PPP協議要融入對法國背景的思考才能更好進行借鑒,同時提出疑問:合法性中的法是什么法?合法的是否就是合理的?并建議可以將文中的案例和術語解釋一下方便理解,以及要注意后期的訴訟問題怎么解決的問題。

陳天昊針對評議人的問題進行了回應。他指出,PPP協議的合法性中的法是民法和行政法兼有的,民事合同的合法性更關注無效的問題,體現保護意思自治的價值觀,而行政協議中不能一味強調意思自治,行政協議的合法性更強調公共利益和私人利益的平衡,要推進行政訴訟改革適應實現目標的需求。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碩士生張原以《論人工公物的成立及其制度保障——以公共道路的“命名”為例》做了報告。張原指出,在公物的形成中公用物和公共用物的區分是十分必要的,關于我國道路名稱確定的規范文件看各地方的規范差異比較大且有些地區規范制定時間過久,同時“領導+專家”的模式使得公眾很少能參與進來。在建構人工公物成立的保障機制時不僅要貫徹參與型行政理念還要規范公物行政及信息公開。

 

評議人北京市延慶區人民政府法制辦公室副主任科員孫瑞雯指出,文章具有很強的問題意識,以案例為導向,研究的內容關乎人民群眾的切身利益和政府依法行政,但文章的結構層次有待進一步改進。

評議人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博士生封蔚然指出,文章深入學習研究了關于公物法的理論,結合實際中存在的問題進行研究是個很好的思路。建議文章的結構和邏輯可以進一步改善,同時,可以展開關于既有的法規范和新的法規范之間適用問題的論證,引入瑕疵治愈作為重要的補充機制,應對其適用標準等問題進一步細化。

 

 

在交流互動環節,與會代表主要圍繞法國相關制度和理論展開討論。

王丹紅副教授提出法國在起訴條件設定方面更注重時效性是否意味著法國在起訴條件設定方面要求比較低,以及管轄權之訴關于審查的強度是否是最強的審查強度的問題。陳天昊助理教授回應道,法國為了實踐中更好解決問題在起訴條件設定方面比較務實,這也反映了法國行政法從實踐反饋到理論的特征。同時法國在審查強度原則上采用完全審查,但同時也可能基于實踐的情況進行調整。

張步峰教授提出基于國內的需求法國“機關第三人”的概念對中國可能具有啟發性,地方檢察院是否可以在國有財產保護方面設立類似于法國機關第三人訴訟的公益訴訟類型解決當前PPP項目實踐中面臨的問題。陳天昊助理教授回應道,檢察院可以擔負起搭建公益訴訟的責任,但同時要考慮地方政府在實踐中所具有的作用和權威。

第二單元 公物管理權

本單元由西北政法大學行政法學院副教授王丹紅主持。

安徽警官職業學院法律二系教授歐元軍以《公物管理權的權能基礎探究》為題做了報告。歐元軍教授以美國猶他州普萊森特格羅夫市訴薩姆案引入進行公物管理權的界定,公物管理權的權能基礎是公物管理權的核心問題,對此學界眾說紛紜,在日本就有私所有權說,公所有權說,概括性管理權說、法律賦權說,賦權與所有權的結合說等五種觀點;我國學界亦有公共地役權說、行政職權說,公法管理說三種較典型的觀點。對此歐元軍教授主張私權說,強調公共管理權的物權屬性,即公物管理權是受到行政主體的行政行為公益性指引的所有權或其他私權利,其內容為實現物的效用,包括公物管理規則的制定、公物登記、公物的維持、修繕等。歐元軍教授著重強調了公物管理權的獲得,在他看來,作為行政手段的公物需要行政主體獲得公物的支配權,基于公共利益的實現目的行政主體可以在物上設置并增強他物權,這種支配是較強的支配,因而不能基于財產權的社會義務實現私物公物化。隨后歐元軍教授也對公物管理權、公物使用權、公務警察權展開陳述,強調了行政機關的主體作用,并指出,這對改善我國將公物過度商品化完全放任給私主體的現狀大有裨益。

北京交通大學法學院副教授欒志紅作了點評。欒志紅副教授指出,本文說理詳細,視角寬闊,不單就公物管理權對公物的公法效力作出陳述,且對私物轉化為公物的法理基礎作出全面分析。同時欒志紅教授也指出本文的兩個不足,首先是并未論及自然公物和行政公物的權能性質是否一樣;其次是文章前后邏輯不全統一,前文總結公物管理權與私法物權的類似,后文下結論時又有所偏離。

安徽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陸維福處長也對本文作出點評。陸維福處長肯定了本文翔實扎實的理論基礎,其對公物管理權的界定有利于將公物以公平均勻的方式提供給私人使用。同時陸維福處長舉出實踐中的案例討論公產如何轉化為私產,對此法律沒有規定,實踐中往往依據財政部并不公開的內部規定,這與公開行政的理念相違背,也不利于第三方參與,如何規范公物向私物的轉化需要行政法學界更多的探索和努力。對此王丹紅教授指出日本的實踐中必須將行政財產轉化為私物才能處分,這種處理方式值得國內借鑒。

歐元軍教授作出回應,指出立法中需要處理公物自由與行政主體自由之間的關系,平衡私主體利益與公眾利用便利的沖突。公物管理權要求行政主體的支配性,這種支配性的權能基礎在被認為來自物權,還需要公法進行補強。至于如何補強、如何將“公共利益”具體化以限制過度商業化,還需要學界不斷探索。

 

 

中信信托責任有限公司紀檢監察室主管劉炳言以《公物管理權初探》為題作出報告。該論文主要從公物管理權的界定、公物管理權的性質、公物管理權的主體、公物管理權的內容四個角度入手對公物管理權進行梳理,指出公物管理權是行政主體為實現公共目的而對公物進行管理的概括性權能。其性質有公所有權說、私所有權說、概括性管理權能說、公務支配說、國家義務說、所有權及其他利用權說等五種。其主體包含行政機關、法律法規授權的組織、被授權的事業單位三種。其內容因公物的不同而有所不同,共可總結為公務管理規則的制定等十種。然后,劉炳言又對公物管理權與公物警察權、治安警察權進行了辨析。

 

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助理教授陳天昊對本文作出點評。陳天昊教授肯定了本文夯實基礎啟迪后來的作用,隨后就公物管理權的認識角度給出見解。陳天昊助理教授指出,對公物的認識可以從所有權層面、功能層面、制度層面入手。法國公物法的變遷首先就是從所有權層面著眼,對于政府財產主要是從私法物權的角度進行界定,之后才是功能層面與立法層面的區別。因此,公物法體系的原點是對公物管理權進行定性,即政府管理公物是權力還是職責。陳天昊助理教授傾向理解為一種職責,因而就需要公物法中介入更多的軟法因素,軟法的基礎恰是職責而非有權利義務約束功能的權力。王丹紅副教授亦同意此種觀點,她指出,就我國公物法也是注重實踐層面的運用,而非政府對其享有的權能。

廣東省社會科學院助理研究員黃碩對本文作出點評,肯定了本文細致的文獻梳理與規范詮釋功底,為后續深探奠定基礎。黃碩指出,下一步研究應突出作者觀點,加強問題意識,在梳理理論的同時關注現實問題,如近期珠港澳大橋的建設其實包含公物法的諸多理念,值得探討。在理論上也有公物管理權行使排除妨礙、公物管理權概念界定等可以詳細展開挖掘。再次,在部門行政法領域進行公務管理探討亦為有益。

 

與會學者圍繞這一部分展開熱議。張步峰教授指出,機關財產處理這一難題的根源在于立法的割裂,即公共使用和內部使用的立法是分開的,公共使用有公開的立法,內部使用則由各個機關作為主體自行處置。陸維福處長則指出,后續研究應關注國有經營性資產和公物的區別,中國龐大的國有資產這一特殊國情值得學界在研究公物法時予以關注。楊建順教授則指出在公物規則制定時應參考日本,廓清公物的范圍,歸納理論以指導現實,靈活運用法規范和政策雙重規制手段。王丹紅副教授指出,當前行政法學界對公物法的研究缺乏實踐的問題意識,這可能是理論難以回應實踐的原因,需要在日后研究中警醒。學者們的觀點頗具啟發,該一單元的討論交流在掌聲中結束。

第三單元 公物的使用關系

這一單元由中央民族大學法學院教授張步峰主持。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警體戰訓學院講師史全增以《論我國法規范中警械的概念使用誤區及其制度革新》為題進行報告。史老師首先以我國警械概念的產生與流變切入,指出武器與警械這一對概念的剝離深刻影響了警察武力使用的理論和實務,接著史老師對警械與武器進行了概念辨析,指出警械與武器予以分立并不符合邏輯,應當將武器回歸到警械概念的邏輯范疇下并予以合理規制。此外,史老師在對致命性警械使用的目的、工具、功能、結果進行厘清后指出,應從警察武力行為及其目的導向理解警械,在對警械進行核定時應采用更高階的法規范。

北京交通大學法學院副教授欒志紅對此文進行點評。欒志紅教授肯定了本文對警械發展史與警械和武器的關系的清晰梳理,同時指出文章后半部分略顯單薄,而且與公物法的聯系不夠密切。

安徽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處長陸維福對此文進行點評。陸維福指出,警械是特殊的公物,從這樣一個較小的切入點展開論述具有較強的部門法意義。但實踐中警輔人員往往認為對警械使用的控制過于嚴格,呼吁放松這種規制,因而本文把武器歸納入警械的學理結論可能不夠符合實踐。此外,關于輔警使用武器怎樣進行規制也是值得探討的問題,值得繼續深入完善。

廣東省社會科學院助理研究員黃碩以《略論公共營造物使用關系的單方解除——以公立高校開除學籍處分的法律性質及司法審查強度為例》為題進行了報告。黃碩指出營造物是由行政主體提供用于特定的公共目的的人與物的手段和綜合體,即使在現代行政法理論中特別權力關系理論趨于瓦解,但公共營造物行政仍存在不基于法律而對使用者進行的特別約束,學校作為典型的封閉性營造物具有自主性與特殊性,值得學理關注。黃碩首先分析了開除學籍處分法律性質的學界觀點,并在我國“行政處罰”與“行政處分”的二分框架下就實踐中高校開除學籍的若干案例進行分析,指出開除學籍應是一種可受理的行政處分。接著黃碩對開除學籍處分的司法審查強度展開分析,在對實踐中56個案例進行分析后認為,為權衡學生受教育權與高校自主管理權,司法審查應進行多層次強度的展開,分為最小、中等和最強,分別就程序正當性、不確定法律概念的把握與比例原則進行對處分的審查。

西北政法大學行政法學院副教授王丹紅對本文進行點評。王丹紅副教授指出,本文體系完備內容豐富,對特別權力關系理論揚棄性的繼承值得肯定。行政處分是指因違反內部規章,對額外權益的減免。行政處罰是指因對法律的違背,對基本公民權的處分。這是救濟程序上可訴與不可訴的差別原因,但隨著行政救濟法的發展,足夠的訴的利益就可以使公民進入救濟程序,因此對內部法律關系中“行政主體”的使用不夠妥當。再就是對受案范圍界定的問題,公務員處分是典型的內部關系,用“行政行為”概括也有不妥。最后是公營造物的類型也對處分權限與救濟渠道有影響,如高校或監獄與博物館或圖書館有所區別,高校中存在對人和物的利用,資源的有限性決定進入與使用的資格的消除、使用關系的結束具有較強的外部性。從這個角度看與純粹的內部關系還有一定差異,因而研究時需要秉承這種區異的視角。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警體戰訓學院講師史全增對本文作出點評。史全增指出,在公營造物行政中不止對學生的處分值得學界注意,對老師的處分也存在這樣的問題,如是行政處分還是行政處罰,以及對應的司法救濟的審查強度。史全增認為,法律審查時法院應進行更全面的審查,首先進行事實認定,其次才是法律解釋,再次是各種處罰之間的選擇。此外,民辦高校的開除學籍研究也值得關注,與公立高校的開除學籍處分進行比對。

中國人民大學博士生莫勛哲以《公物法視野下的高校體育設施公開問題》為題進行報告。莫勛哲認為,《體育法》第21條第2款將體育事業發展具體化為社會體育、學校體育和競技體育三項任務,為實現這一公共目的需要將公共體育設施納入公物法研究視角,而最近的一系列社會熱點又使得高校體育設施的開放程度問題成為困惑。莫勛哲梳理了高校體育設施的公物定位與高校體育社會開放的立法基礎與理論基礎,分析了高校體育社會的利用主體、利用權內容、利用限制與管理權主體,提出關于解決高校體育設施利用問題的可能路徑。

 

中信信托責任有限公司紀檢監察室主管劉炳言對本文作出點評。劉炳言肯定了本文的選題視角與實踐意義,并對文章的完善提出建議:首先應加強文章的層次性,先回應高校體育設施是否應當開放的問題,之后再是考慮開放程度和限度的問題,并進行技術性的均衡問題。至于建設資金問題、補償救濟問題、資源不足與全民健身相矛盾的問題則可以依據文章論述邏輯進行選擇剪切。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博士生張濱對本文作出點評。張濱指出,本文問題意識很強,但框架可以進一步優化,概念的使用如公用物與公共用物最好在后文得以統一。張濱還指出本文方法論略顯斑駁,存在立法論和解釋論的混雜,過渡不太明顯,清晰性也不足。有些論述值得推敲和改進。

 

第四單元 公物法制與機關運行保障法的課題

本單元由北京外國語大學法學院教授姚金菊主持。

 

中央和國家機關工委宣傳部副處長王葉臣就《淺析法治政府視野下機關事務管理工作規則的完善》進行報告。王葉臣指出,機關事務管理工作規則是政府工作規則中涉及機關事務管理領域的具體規則,也是機關事務管理工作規范化、制度化、法治化的要求,包括人員、經費、資產、服務四大塊,依據公物法視角,機關事務更多屬于公物分類中的行政財產部分。隨后王葉臣指出機關事務管理工作規則中存在的一些不足:機關事務管理工作職能配置不清晰、機關事務管理工作機構設置不健全、中央與地方政府機關事務管理工作權責劃分不清晰、機關事務管理具體工作規則不完善。針對這些問題,王葉臣提出相應的完善路徑,包括加強監督制約、改善規則質量、健全規則領域、完善規則體系等。

 

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助理教授陳天昊作出點評。陳天昊指出,對于機關事務管理工作規則傳統行政法研究比較少,表面上是因為這屬于內部規則,本質上因為機關事務管理是機關的自我管理,這限制法院進行判斷。而傳統行政法是圍繞法院的裁判進行的,立足于研究個人權利,如此機關管理規則就在研究之外。實際上推進機關事務管理有利于恰當有效提供公共服務,應當被納入行政法研究之中。這要求首先判斷機關事務管理工作如何更好提供公共服務,其次是機關事務管理工作的經濟性;再次是機關事務管理服務中與市場相接觸時的公平公正性。如此行政法視角看待機關事務管理工作的基本核心就是多采納機關視角,承認機關自主性,這就是一種軟法手段。在這個領域實踐主義、動態主義、軟法主義是很好的控制進路,同時也要施加強行法約束,首先是財政約束,其次是軟法訴訟的可行性,即將內部規則納入合法性審查之中,這些都是比較法上值得借鑒的良好經驗。

北京城市學院公共管理學部副教授何倩對本文作出點評。何倩認為,機關事務管理關系良好運轉關乎國有資產安全,對此進行研究是對現有行政法的良好補充。同時何倩認為應當反思傳統行政法的方法,傳統行政法往往強調圍繞司法審查,而忽略行政過程與行政過程的自我規制,這是研究與教育中的不足。機關事務管理既有管理的內容也有服務的內容,這些可以在工作規則中協調和完善。至于機關事務管理工作如何與訴訟與復議銜接,軟法訴訟不失為一種有益的設想。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博士生封蔚然圍繞《依法推進機關運行保障計劃規制》進行報告。封蔚然指出,機關運行保障計劃是機關運行保障的重要規制性權力手段,這要求機關運行保障事務應該在“計劃行政”的理念下進行,即機關運行保障的措施和法規范制定都應當依據一定的計劃展開。并且機關運行保障機關的規制應該建立科學合理的計劃確定程序,保障計劃的制度應當以“參與型行政”為理念指導,保障民眾與專家的參與。此外機關運行保障計劃的修訂應當建立合法靈活的動態調整程序,以此避免“朝令夕改”,在保障行政效率的同時維持穩定。

中央和國家機關工委宣傳部副處長王葉臣對本文進行點評。王葉臣首先肯定了本文的切入角度,機關運行保障內容龐雜,從機關規制這個點切入可以很好地統領全局。計劃行政的理念也具備針砭時弊的作用。此外文章提到的關鍵程序很重要,如何處理好計劃性和變化性的矛盾還需要進一步探索。

北京市紀委市監察委干部范仲夏對本文進行點評。他建議最好多穿插一些案例,以使文章飽滿。此外一些理念尚需推敲,如機關運行保障是否需要納入管理這個概念,以公車使用為例,計劃的一次性與管理的日常性并不同步,如何將管理納入機關運行保障中還需深入研究。

 

閉幕式由比較行政法研究所秘書長張步峰教授主持,所長楊建順教授作總結發言。楊建順教授對支持比較行政法研究所發展的歷屆研究員們以及此次會議的與會學者、工作人員表示感謝,對研討會上涌現出的新思想以及大家探索討論新理論的勇氣給予了高度評價。楊建順教授指出,論壇的主題“公物法的理論與實務比較”緊扣時代的需求,應當在確認、承繼和發展的理念下,勇于從比較法視野進行探索,打破既有認識,拓寬視野,將問題放到行政過程中去研究。最后,楊建順教授勉勵大家持續研究,在公物法治領域開拓出新的成果。

下午18:00,會議圓滿結束。

文字整理:程皓楠、彭博、張瑩瑩

照片提供:孫玲

文章來源:中國憲治網
發布時間:2018/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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